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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
——」

一个低沉、缓慢、如同粘稠脓液在管腔中流动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

你因为自己的感官而感到怀疑,就在这时,那位最后、最缓慢的使者显形了。

它像是从空气中渗出、膨胀出来的一个巨大活体肿块,身体臃肿不堪,覆盖著不断鼓胀、流淌著黄绿色脓液的增生肉瘤。

皮肤是病态的灰绿和死尸般的惨白交织,上面覆盖著厚厚的、五彩斑斓的霉菌和不断蠕动的蛆虫。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头部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熟透开裂的脓包,裂口处不断滴落著粘稠的污浊液体,隐约可见里面翻滚的眼球和腐烂的牙齿,它的「手」是几根粗大的、

覆盖著苔藓的触须,正缓慢地蠕动著。

「可怜的小家伙————」

「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脓包头部裂开,发出那粘稠的声音,无数细小的眼球在脓液中转动。

「权力?地位?」

「鲜血?命运?」

「不过是些转瞬即逝的烟花吗。」

「感官的欢愉?权力的占有?呵呵呵————」

这位脏物长袍之下的学者,发出如同气泡在烂泥中破裂的笑声,像是一位慈祥长辈教导眼中愚笨不开窍的孩子。

「它们就像清晨的露珠,在真正的太阳升起前,就蒸发了一留下的是什么?只有——

更深的渴望和无尽的空虚。」

「这便是黑暗王子的陷阱,如果你相信了他所说的,那就是中了他的道儿。」

说著,这浑身脓包的使者抬起了一根覆盖著苔藓的粗大触须,指向那幅金光闪闪的画卷。

瞬间,华丽的画面开始腐烂,闪亮的黄金圣器蒙上铜绿,迅速锈蚀剥落;堆积的珍珠项链失去光泽,如同干瘪的眼球般散落:那些骑士们狂喜的面容开始肿胀、溃烂,华丽的盔甲下渗出脓血,精美的丝绸长袍爬满了霉菌。

整幅旷世画作,在几秒钟内,就从辉煌的掠夺场景,变成了一幅描绘瘟疫肆虐、繁华尽成枯骨的末日图景!

「看呐————」

而那始作俑者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这就是他向你许诺的一切,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就像他们信奉的神明一样。」

那脓包头部转向你,裂口处滴落的粘液更多了,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们给不了你真正的宝物,战帅。」

「在这银河中,唯有一个伟大的存在,能够给予你真正的力量,给予你真正的爱。」

「我的主人————慈父纳垢————」

这使者狂地举起了所有的手。

「他赐予的不是短暂的火花,而是真正的珍宝是生命本身。」

「是那能够循环往复、坚韧不拔、超越死亡的————永生!」

这个词让你的心脏狠狠得缩了一下,而他仿佛预见了一般,哈哈大笑。

「是的,这才是世间无上的宝藏。」

「有什么比永远的生命,比永远不会被疾病和死亡所捕捉到更重要?」

「他们向你许诺了权力,可那些大权在握的君王,他们所渴求的,不也只是一颗能让他们长生不老的神药吗?」

「他们向你许诺了战争,可即便是功勋卓著的战帅,他们所畏惧的,难道不会是一位永远无法杀死的对手吗?」

「他们向你许诺了命运,可倘若你的生命如朝露般转瞬即逝,那么,那些千百年后的事情,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生命,唯有生命。」

「只有活下去,一直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宝贵,真正的不朽。」

「而慈父很乐意帮助你这么做。」

随著它的话语,另一根触须卷著一幅同样巨大、但材质截然不同的画作,递到了你的面前。那画框并非木头或金属,而是由粗壮、虫结、流淌著树液的活体根须盘绕而成,散发著泥土和腐败的气息。

画布本身更像是某种坚韧、布满褶皱的————苔藓或者巨大菌盖。

这最后的画作风格厚重、粘腻,充满了深绿、泥褐、污浊黄和凝血红的色调,背景是笼罩在墨绿瘟疫云中的原始森林,扭曲的巨树上爬满了藤壶般的增生肉瘤。

而在画面中央,是一位穿著锈迹斑斑、沾满泥浆的沉重板甲的英雄,他的头盔下只露出半张被严重烧伤、布满流脓疮口的扭曲面孔,肌肉虫结鼓胀,却带著病态的水肿,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布满锯齿和铁锈的屠刀!

而在那屠刀之下,是一条你此生所见过最巨大最邪恶的巨龙。

它巨大、肥胖、臃肿,覆盖著厚重黑色角质鳞片,在鳞片缝隙中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有些鳞片已经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和森白的骨头。

巨龙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刺瞎,剩下那只巨大的、如同燃烧熔炉般的竖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的坚韧?

你迟疑了片刻你很确定你曾经在某个人的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

也很确定最后一幅画作讲述的是什么。

齐格飞屠龙—北欧神话中的英雄杀死了作恶的魔龙,并沐浴了它的龙血,以此让自己获得了永恒的力量。

而画作中展现的正是这一幕—齐格飞的屠刀深深楔入了巨龙的心脏,从那强劲的脉搏中喷薄出来一股粘稠如同熔融沥青般的、散发著硫磺与生命精华气息的暗金色血液,而齐格飞则是正贪婪地俯下身,用他那张流脓的嘴吮吸著那涌出的龙血。

「看啊,荷鲁斯·卢佩卡尔————」

使者的声音带著一种分享惊天秘密般的低沉与诱惑。

「只需手段得当,只需要一把利刃,和一颗冰冷无情的心,哪怕是凡人也可以窃取本不属于他的不朽!」

那巨大的、流淌著脓液的身躯,向你蠕动靠近,那股混合著腐烂与生机的恶臭几乎将你包裹。

「而您,伟大的战帅,您不需要像这卑微的凡人一样去窃取一您只需要摘取那早已成熟的果实!」

它脓包头部裂口中的眼球疯狂转动,死死盯著你,粘稠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在

沼泽中滑行。

他指著画中那条巨龙。

「你知道他是谁,不是吗?」

」

你没有回答,但你知道答案。

是的,黑龙,就像可汗与雄鹰一样,在所有原体中,只有一人可配得上龙的称呼。

而那个人的确掌握著哪怕对于基因原体来说也过于旺盛的生命力了,你早在很久之前就曾有过猜测。

伏尔甘拥有一项独特的,让绝大多数凡人艳羡不得的能力。

「那便是——永生。」

使者的触须指向画中那条痛苦挣扎的黑龙,明明是野兽,但它的形象似乎与你记忆中伏尔甘那坚毅、沉默、如同熔炉般炽热的身影隐隐重叠。

「那位火龙之主,他本身就流淌著真正的永生之血,他的生命如同最坚韧的古树,深植于大地与烈火之中————循环不息————永不枯竭!」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毫不珍惜。」

「多么浪费啊————」

使者发出惋惜的叹息,如同看著珍宝蒙尘。

「这份力量,这份属于您兄弟的永恒馈赠,被锁在他那固执的躯壳里————」

「他本应是所有人中最优秀的,他本应属于您—战帅。」

使者的声音陡然变得炽热、充满力量,带著一种病态的鼓励。

「您才是注定超越凡尘的真神!您需要————也必须拥有————这份不朽!」

一阵幻想在眼前浮现,你手中的破世者战锤瞬间与画中那把巨大锈蚀的屠刀形象重合。

「这是您的义务,也是您的天命,在慈父的恩赐下一场盛大的、充满新生」的死亡!」

「而我主纳垢,最慈祥的父亲,将为您降下祝福的瘟疫,削弱他的坚韧,软化他的鳞甲,确保您能顺利地,摘取那甜美的永生之果!」

「他将作为钥匙,为您打开永恒的大门。」

「让您就此,立于世间万物的顶端。」

使者的声音在你的耳旁越传越远,就如同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渗入地面的时候,留下大滩散发著恶臭的粘液和五彩斑斓的霉菌。

在空气中,那股混合著腐烂与新生的浓烈气息久久不散。

而在画框里,黑龙那只充满痛苦的眼睛,则是在死死地盯著你—久久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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