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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的角色。你不只是杀死了世上的另一个你。」
「你还杀死了关于「祝由』无限膨胀的想像。」
「杀死了你的·……创造力!」
这一刻,因果树颤动,无数个时空片段都破碎。
黑色红色的因果线,漫天飞舞,在过去和未来飘扬。
祝由最擅因果,却被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以命相系。 墨祖凭借自己和祝由之间的因果羁绊,帮助虞周在世界里,真正完成了关于祝由的想像力的具现将之变成一个具体的存在,体现为被祝由杀死的那个角色。
从而引导祝由,完成了斩杀「创造力」的这一步。
当然这一步的前提,是墨祖作为祝由的得意门生,开创机关、傀儡,创造墨家学说,拥有一度企及祝由的创造力。
烈山氏在华盖树下眺望的命运之子,拥有将因缘具现的伟力。而在《祝由传》这本书里,中古圣人早已经做到。
一个不断跃升的存在,一个许多次引领时代的存在,被强行叫停了脚步。
「从我者众生,知我者墨也。」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心悸的感觉。原来应在这一步。」
祝由立身于彼,任因果牵连,岁月弥散,始终眸色淡然:「你用我教你的本事来对付我。」「不,先生。」墨摇了摇头:「我们早就不同路,也不同法。这不是您的本事,是我,是如我一般热爱这个世界的人,我们的道。」
「您举众生而成,乘众生而起,死众生而求自由。」
「而我在永恒枯寂的命运里,向死求生。」
墨祖的华发张扬于空,池张开满是老茧的双手,最后一次拥抱世间:「我要这芸芸众生,不因祝由而死,不为超脱而灭,都为自己而活!」
「魔」与「墨」,转音之别也。道有异。 堕众生入墓,为古今之魔。炼傀物为生,为众生之墨!
哗哗哗,一本书翻过。
名为《祝由传》的这本书,落在祝由手中。
池站在时空的岔路口,握著纸书,直到书封上的墨字渐渐晕染。
已经许多年过去了,池一次次跟随时代,与时俱进。
现在池回溯过往,要将旧书焚去,要让旧伤不曾发生。
池已经抹掉了墨祖,亦静候时光,等到墨学渐衰,当下墨虽复兴,无永恒之镇,不能称不朽……现在只要将墨家也抹掉,让墨彻底消失,墨所留下的伤痕,当然就不会存在。
时代的翻页本身就是一次清洗,况乎池愈走愈高。
神话时代三万年,仙人时代一万八千年,一真时代三百年……这些翻过去的历史,都在帮池往前。那些引领时代的盖世强者,曾经倾尽所有在池身上留下的伤痕,都会在未来的时间点被池揭去。这也是池无敌的原因之一。
但祝由的眼睛,微微挑起。书封晕染的墨色,渐渐漾开,却没有变得稀薄、淡化,反而浓稠。铺开在视野里,竟如一片墨海!此时波涛叠来。
既定的结局,又起涟漪。
在无边墨海之中,有一个白色的文字,似一叶扁舟。 此字非道字,乃仓颉所造之字,叫凡人亦能述道的字。
却是一个「雪」字。
见而知白,亦知岁穷矣!!
于是扁舟之上,走来神采飞扬的吴斋雪。
池走出墨海,走到祝由面前。
一时不知何时,恍惚难度何处。
也在兀魇都山脉的地底魔窟,也在祝由的「志我书」。
吴斋雪在历史中逼出祝由,让最后的战争提前来临,与祝由决战于过去。
祝由顺手确定了吴斋雪的死法,让吴斋雪死于史书一一【道历二十四年,兀魇都山脉有恶魂出,席卷三千余里,自解成烟。】
但池低估了吴斋雪的本事。
以魔道论,其仅次于魔祖。以史学论,其不输于司马衡。
以史书鉴吴斋雪,亦如对镜自照。当池确定吴斋雪的过去,吴斋雪也锁定了池的过去。 过去不可改,如今未释枷。
「我说了一一你懂史书吗?就在这里涂鸦!」
吴斋雪乘舟而来,掌覆祝由之面。
竖掌如关山,锁万世遥途。
如果说墨祖关上了创造力的门,那么吴斋雪在这扇门上,加了一把大将军锁。
现在祝由想解放,还得先开锁。
池不恼怒,也不愤恨,只是轻轻后仰,避让此掌。后仰的同时双手一错,将掌中之书,揉成了一团废纸恍惚间此书已不再是《祝由传》,而是那本记录了道历二十四年魔功异动的《吴斋雪笔记》!「我恨我所求皆空,我恨我信你吴七!」
「吾弟为魔著史,吾为吾弟志书。春秋无需隗圣风,人间勿忘吴斋雪。」
「不要放弃。天无不可救之病,人无不可成之梦。天生曳落,世间有曳落天人血,我将寻来,为你作琼浆饮。」
「斋雪,斋雪,我朽也,得孙质洁,乃传南山……」
一句句,一幕幕,一页页。
吴斋雪的身影,随书皱去。 岁穷三友里的最后一位,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但祝由的面前并非坦途,这里有吴斋雪留下的关山。
眼前有关山万重。
然后明月升。
祝由终于抬头,抬头看月:「真正的理想……如明月高悬么?」
明月之上,站著位仗剑而垂发的男人。
总是束著的长发,此刻披散。
这代表最后一点约束也解开,这是肆意张扬的姜青羊。
是与祝由对决于现在,对决于时光长廊每一刻的姜望!
他踏明月越万山,到达时光的彼岸,垂视著祝由,只道:「看来……我不独行!」
宇宙的奇光飘扬在他身后,如不朽的彩带。那一场寂寞的星雨,不过洗出明月的皎洁。
诸天万界,在他身后影影绰绰。 古往今来的故事,不过窃窃私语声。
祝由笑了。
当姜望出现在这里,说明池抹去墨祖所留之伤的尝试已经失败了,再想解决,又要等下一个时代。但池只是笑:「当我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我就不再有螺狮壳里做道场的心思。」
「所谓的创造力,我早就不想挥洒于此。」
池张开双手:「锁住我,何妨于我。」
毋汉公为万法之师,祝由是和毋汉公一起,最早确立修行度量衡的存在。
这一张臂,术起狂潮。
无数辉耀时代的大术,许多失传于岁月的秘法,在宇宙虚空,如星河奔涌。
术法生灵,灵生诸世。
双手一张,万世生灭。
数不清的小世界,依托杀法,化为龙凤游,又作狮象吼。
池要在「过去」,重建宇宙。这样即便在「现在」被磨灭,亦有另一番自由。 姜望脚一分,左脚明月舟,右脚太阳宫。身前五轮明转,绽放不朽璨光。
「日月为天,我在天之上。」
他提起剑:「今归也。归于人间。」
一点火光,耀在剑光上,而后点亮了万法万世。
一缕霜色,流转过剑锋,于是宇宙尽头,有狂啸的回响。
胸膛处的赤金之光,照耀他不朽的尊身。
他提剑跃下,剑演万法。一切诸法,不过剑光的尾虹!
而命运!命运的大河呼啸在他与祝由中间,亦从中线裂分,如一条被剖开的长龙!
而后一半黑,一半白。
命运的歧途,等著两位「真不朽」错过。
剑至也。
祝由后退,后退,在此剑之下不断后退。时空波折,诸世生灭。 池是真不朽,此剑亦永恒。
池肆意穿行时间,根本不被空间约束,但却脱不开这一剑。
池飞扬的长发是无数因果线,池平庸的面容是天道痕。可发上有火,眉上挂霜。
池曾经注视过的每一个时代,都抗拒池的停留!
于是后退,一再地后退。
在时间的长河,在宇宙的尽头,这永无止歇的后退,不过是剑上的一横
从触剑的那一个点,走过剑锋,走到剑尖,跌落剑气,坠入剑的尾虹。
所谓三味真火,所谓知见。
所谓不周风,所谓天道。
所谓剑仙人,所谓剑演万法,一贯皆通。
所谓赤心,所谓君心如故,矢志永恒。
所谓歧途…… 所谓命运!
「过去」正在燃烧,「未来」仍在灿耀。
人生病已,岁穷斋雪,永恒希望。
命运大河遽而止。
姜望一剑走到头。
一剑已将祝由送回时序正好的「现在」!
那里有永恒的祝由。
那里等著独据潮头的姜望。
那是继往开来的时代。
有情众生,让现在成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