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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三舅都请出来!”
王佑答应一声,才带了十来个壮仆到正房门口,手还未触门,门便开了一条缝,跟着是一个三十余岁,生得周正,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探头。
这男子见外面一位戴七尾大凤钗的夫人含怒而立,身边围着男女几十个人,几乎把这小院站满,又见门口是一个二十出头生得英俊却一脸严肃,一看便知身上有一把子力气的年轻男子领十来个人堵着,唬得差点儿便腿软得站不住。
“大姑太太……”他半个身子探出门外,讪笑作揖,“姑太太,您来了?您……进来坐?咱们把门关上,有话好好说……”
“不必了。”温瑛冷冷道,“我早便在门外,扣门足有一刻钟,你们全当听不见,这会子我自己进来,只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你现在怕丢人,使人污蔑孩子的时候便不嫌丢人?”
一句话说得那男子脸上挂不住,神情狰狞了两分,看见王佑上前半步盯着他,又赶紧挤出笑脸:“大姑太太……”
温瑛不想听他废话,闭了眼睛吸一口气,压住冲到喉间的火,抬高声音,一句句问他:“修昀得中禀生那年才十五岁,那时王家全家随老爷在承德任上,安徽距承德几千里,他一个孩子,若不是在家里着实过不下去了,是怎么只带了两三个人,千里迢迢的过来?”
“承德又非京中繁华之地,离边关不到百里,他若是为了享福,又何必到承德!京中王家宅子又不是没人!他一个舅家的爷们,下人还敢不招待他!”
“难道他从小读圣贤书,会不知孝悌礼义?他八岁上没了亲娘,十二岁上没了亲爹,在家里动辄得咎,实在没了办法,才几千里投奔了我这从没见过面的堂姑来,到承德的时候瘦得脸都凹下去了。好容易在王家过了几年好日子,身子也养好了,中举中进士,你们从前苛待他,他在王家四年,你们连封信都不写,现在见他出息了,有了好处想让他回去孝顺,拦不着人,竟想败坏他的名声!”
温瑛一声比一声高,最后怒问:“还是说修昀不是温家的孩子,他的名声坏了与你们无干,才能让你们这么狠得下心害他!去岁秋日他到安徽乡试,你们不顾他要下场,强要他回家尽孝,临开考前一天,竟使人给他送带着泻药的汤水这帐,我还没给你们算!”
温家舅爷们只觉得脸皮都被揭下来踩在地上了。
温瑛还嫌不足,见她堂兄们要辩解什么,嗤道:“我是温家出来的姑娘,如今身居高位,只要娘家没烂到泥里,如何不帮扶娘家些!是你们太不争气。修昀才十九岁就中了二甲进士,倒是你们两个做叔叔的,将要四十的人了,身上有什么功名能夸口?”
她说着又带了哭音:“只可惜我身为女子,不好奉养祖母,不然当年万万不肯凭二叔接走祖母!祖母离京那年还不到花甲,身子硬朗得很,怎么被二叔接到任上才一年就撒手了?”
听得此言,温瑛堂兄们已经吓得跪下给温瑛磕头:“大姑太太!这是没有的事!我们父亲对祖母奉养绝无慢待,祖母真是寿终正寝啊!”
温瑛拭泪嗤笑:“祖母已经离世二十年了,况且我也无对证,不知究竟如何。我只知道你们都是黑心的,老爷未立功前,你们只当没有我这个姑太太,老爷升了官儿,你们就比谁都贴上来的快。温家几十年只有修昀一个读书种子,你们不好生教养他也就罢了,反因他父亲是庶出就苛待他。我说呢,怎么温家除了修昀之外,连你们做叔叔的都不成器,原来是老天有眼,朝廷派下去的考官清明,知道若叫你们为官,不但于国无益,还必会祸害一方百姓!修身齐家治国,身未修好,家中不平,连自己家中子侄都照管成这样,能指望你们有什么本事?”
生怕温瑛吃亏,温瑛又不许她跟,王熙鸾只好派人盯着。听属下复述了温瑛大骂舅爷们,王熙鸾面上淡淡,心里却又是想笑,又是有些不解。
娘少时饱读诗书,便是成婚后也未曾放下过书卷,要骂舅爷们分明可以引经据典骂到他们不敢抬头,怎么听这一场,娘倒有些原书里王熙凤的神韵了?
难道是围观的人太多了,所以娘才要骂得雅俗共赏,让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听懂?
听得温瑛哭得伤心,是被搀扶着上车的,王熙鸾见仪鸾卫这里无事,也赶着到了定安公府。
在仪鸾卫口中伤怀虚弱的温瑛面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精神却不错,让王熙鸾在身边坐了,在她耳边道:“阿弥陀佛,今儿闹了一场,我看最少有三个月没人找我说昀儿的亲事了。我明日就开始‘气病了’,再躲几个月。”
王熙鸾哭笑不得:“原来娘费了这么大精神,就为这个?”
温瑛拍她一下:“我看你不如从前贴心了,不然我把那些帖子给你?”
王熙鸾赶忙把马屁拍起来:“娘深谋远虑,此计甚妙。”
温瑛笑道:“其实这些话我存在心里几十年了,趁今儿全说出去,真觉得痛快!往后就能彻底不管温家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脸贴上来。”
等温修昀出衙门回家,路上听人说了这事,焦急万分,赶着回来见温瑛,看温瑛歪在榻上,眼底皆是疲惫,他不禁愧疚道:“都是侄子不好,连累姑母担心劳累。”
温瑛摇头,和他说:“今日过去没先告诉你,虽替你洗清了名声,可也难免让你被人议论一段日子。而且若你将来后悔,想回温家,只怕是难了。还不知宫里如何想,可能……”
温修昀听完,双目含泪,利落跪下给温瑛磕了三个响头:“姑父姑母与昀有再造之恩,昀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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